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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招財進寶《0614,新增第二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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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「客人有看到喜歡的書嗎?」
     

      「需要小的為您介紹?」
     

      怎麼有隻吵人的蜂在耳邊嗡嗡叫,喳呼個沒完。

      去去去,別在這打擾我欣賞「美」色。

      少年忍不住伸手往聲音來源處揮了揮手。

      來者是客、顧客至上、和氣生財,忍耐、忍耐。

      遭到「驅趕」的書堂掌櫃,努力壓下不悅的情緒。

      「我說這位小哥───」他揚高音量,試圖得到正面回應。

      這會才剛啟口,少年總算拿眼瞧向他,卻面露不悅,一臉老大不爽。


      才想說是誰一再打擾他觀賞的興緻,原來是這芝麻綠豆眼的傢伙。

      「有何貴事?」少年刻意粗聲問。 
     

      雖被少年口氣不佳的質問驚了下,但精明老練的謝掌櫃還是穩住心神,好聲好氣的重覆問:「客人可有看到中意的書,需要小的為您介紹嗎?」 
     

      這少年行為舉止雖古怪,但就身上的衣料瞧來,不似窮酸樣,他才好言相待,要不早就掃地出門去。

      只是這話似乎沒入少年耳裡,只見他的視線依舊落在櫃檯後方的男人身上,像是捨不得移開分毫。

      等不到回應,掌櫃觀察般瞇起眼,雙眼只剩一條縫隙。


      少年的眼神與目光停留在少爺身上,緊迫盯人似的,一個男的這般看著另一個男人,那種眼神還真是說不出的詭異。

      仔細想想的確不尋常,少爺每回來,這小子都隨後跟進。

      這小子該不會是在打什麼壞主意?這麼一想,口氣自是好不到哪去。

      「客人該不會是來白看書?」謝掌櫃沒好氣的問。
     

      他注意他好些天了,每回來總是在固定的書櫃前站定,然後拿起書冊翻閱,要說他是純粹來看書,似乎又不盡然,因為他來的時機恰恰跟大少爺來堂裡的時間分毫不差。

      他在櫃檯那不動聲色觀察許久,發現那小子眼神時不時瞟著自家主子,眼神貪婪的像是要將大少爺生吞活吃般。這小子該不會對他家大少爺有什麼不良企圖吧?

      白看書?

      這煩人的傢伙說他白、看、書!

      少年終於回過神,瞇眼問:「敢問你哪隻眼睛見著本公子白看啦?」

      兩隻眼睛都瞧見了。

      當然,察覺出少年目露凶光、語帶威脅,他自然不敢直說,就怕下一刻兩顆眼珠子不逸而飛,成為呈堂證供。

      「也是,我瞧你這人挺怪異,心思都沒放在書上……」

      呃,雖然他的確是醉翁之意不在「書」,但是有這麼明顯嗎?

      「吶,你連書都拿反了。」謝掌櫃指正。

      呀!

      經芝麻綠豆眼這麼一說,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,手上的書從頭到尾都拿反了。

      「嗯哼,這、這就足已證明本公子不是來白看書的。」他還能臉不紅氣不喘,冠冕堂皇的辯解。

      「客人,這兒是書堂,不是酒樓飯館,您要是不買書的話---」掌櫃比出了請的手勢。


      「誰說我不買的。」他一改前意,將手上的書遞出,豪邁的說道:「結帳!」
     

      謝掌櫃接過手,不甚滿意的回到櫃檯。

      同時間櫃檯後的男子有了動靜,將幾本冊子闔上後站起身。

      「全勞大少爺辛苦奔波,這詩詞文曲已蒐羅的差不多,就剩印刷裝訂出版事宜,這些我會讓工匠加緊點趕印。」

      「楚羅呢?」


      「二少爺去文心堂,聽說有意購買年底曆書的雕版,因為由老家那運來的曆書在途中叫大雪給浸壞了。」

      這文心堂也真夠倒楣,夥計偷盜縱火燒毀了存書與印版,向外地趕印出的曆書也全都因連日大雪給浸壞了,屋漏偏逢連夜雨吶!

      交談的兩人完全沒去注意櫃檯前等著結帳的少年熱切的注視。

      末了,男子回過身。

      「我到錦繡樓去,這兒勞你多費心了。」

      男子相貌俊逸,長髮束之玉冠,玉帶纏腰,身著天青錦袍,氣度不凡。

      「大少爺這是哪的話,這本是小的份內事。」

      掌櫃彎腰垂首,恭送自家大少爺離開,一道人影跟在後方也要跟著步出門。


      謝掌櫃回頭不見方才站那的少年,立刻反應過來,喝住了已到門口的人。

      「我說小哥,這帳還沒結你上哪去?」眼尖的掌櫃拿著書忙追上前去。

      「我有說過要買嗎?」少年挑眉,劈頭就說。

      「嗄?」謝掌櫃當下結口無言,趁他發愣,少年一溜煙消失在街角一隅。

      此人極其無賴啊!


     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  都怪那個多事的芝麻綠豆眼,害他追丟了人。

      站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,少年一臉悵然。

      長這麼大他初次有這種感覺,哪怕只是瞧他一眼,他就可以開心整日。更何況剛剛他離自己這麼近,他的心更是說不出的興奮悸動。

      若是一日未見,他就愁雲慘霧、悵然若失。

      啊,這莫不就是人說的:一日不見如隔三秋。

      什麼?斷袖之癖。

      等等,他的性向可沒問題。

      他……噢,她,楊招財,可是貨真價實的女兒身。

      不像,好吧!她也認了,論長相還說的過去,個性大而化之,說好聽點不拘小節。

      舉凡琴棋書畫她全都沒興趣,但耍刀槍動拳腳可不是她自誇,一等一的好吶!

      娘說:玉不琢不成器。

      她自認是朽木不可雕也,就別白費心了。

      弟說:無可救藥。

      雖不怎麼中聽,但是陳述事實,倒深得她心。

      爹說:不予置評。

      老爹,您真識相。

      反正不管說啥都免不了慘遭娘親白眼,乾脆來個「嘴」不說為「安」。

      性子養成非一朝一夕,哪是想改便改的。

      娘曾高喊:這像話嗎!

      好險,活了十八個年頭,她的性向倒是沒問題,她喜歡的是男人,光這點她娘就該叩天謝地的了,她喜孜孜的想。

      「包子、饅頭,包子、饅頭,好吃的包子、饅頭唷!」在一旁的攤販扯開喉嚨叫賣,瞥見站在一旁的楊招財不忘拉客。「小哥,要不要買包子?有肉包、菜包、甜包……」

      真是要命,一大清早忙著欣賞、追隨「美景」,這下失了目標,肚子倒是不爭氣的抗議起來,再加上攤販賣力么喝的介紹,她肚響聲簡直媲美打鼓。

      「別說了,那啥肉包、菜包……噯呀!管它什麼包的,通通都給我來上一個。」眼下先填飽肚子要緊。

      「好咧!」攤販笑容滿面,打開蒸籠,手腳俐落的將不同口味的包子逐一放進油紙袋中。

      付了錢,接過紙袋,顧不得燙口,她迫不及待的就張嘴就咬。

      「唷,還真是清閒吶,在這吃包子……」身後傳來冷冷的女音。

      噯,真煩,就連吃個包子,耳根子都不得清閒。

      她順手將咬了口的肉包,往聲音來源處一塞。

      果然安靜多了,不再有咂呼聲,她繼續埋首狂吃。

     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這聲音還真是說不出的耳熟。

      只是那人似乎沒因為吃了閉「口包」就此作罷,荳蔻的指尖狠狠撮上她的背。

      楊招財吃痛,氣不過的扭頭欲要教訓那大膽之人。

      只是才瞥過頭,她的臉色頓時從狠勁轉為驚恐。

      「咳,咳咳……」她用力搥胸。

      駭然驚見母親大人忿怒的臉龐,差點被嘴裡的包子噎著,就此一命嗚呼。

      都怪自個兒轉的太過頭,連打住佯裝沒看見的機會都沒有。
     

      楊夫人惡狠狠的瞪視著女兒,嘴巴還塞著她的「傑作」。

      招財尷尬的賠笑,原先作勢要打的手一改前意,將肉包子自母親口中緩緩拿出。

      她楊招財天不怕地不怕,偏偏就怕她老娘。

      「這會妳不在府裡練琴,怎麼會在這?」嘴巴被「清空」,楊夫人立即興師問罪。 

      「我、我悶的慌,出來走走散散心。」

      楊夫人毫不手軟,下一瞬就揪起女兒的耳根。

      「哎唷耶呀!娘娘娘……輕點、輕點力,大街上難看呀!」

      「難看,妳也知道難看,被妳放鴿子的先生臉色恐怕更是難看吧!」

      「再怎麼難看,也沒妳發火時來得難看……」她咕噥。

      「還在嘀咕些什麼?」楊夫人加重手勁,只差沒連耳帶人給提起來。
     

      「沒,我沒說什麼。」她趕忙否認,怕耳根子就這麼被硬生生扯下。

      她真懷疑自個兒是不是她親生的,下手老是這麼狠。

      「小紅,妳就手下留情吧!」楊夫人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。

      「清姨。」見到來人,楊招財立刻討好的笑著打招呼。

      「宛清,這丫頭愈發大膽了,再不教訓往後可愈發不把我的話放心上了。」

      聽這話,宛清便沒再勸,對招財歉然一笑。

      「跟我回府去!」眾目睽睽下楊夫人就這麼揪著女兒的耳朵往家門行進。 

      招財在心裡暗暗叫苦。這麼快就讓她碰上煞星,今兒個是什麼日子,往後出門定要掀掀黃曆才是。



      不過讓楊招財好有點兒慶幸的是,在被逮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姚家娘娘腔姚進寶。

      娘娘腔,當然是她給貫上的。

      他也不遑多讓,回敬了她一句:男人婆。

      姚進寶是宛清的兒子。

      楊姚兩家比鄰而居,楊老爺與姚老爺年輕時就是好友,楊夫人與姚夫人出嫁前又是閨密,加之兩家原先家境並不富裕,困頓之時還曾一起租賃同吃同住,比親兄弟還親更像一家人。兩個男人一同在外打拼,女人則接些活計勉強維持家計。

      一直到招財、進寶出生,生意才漸漸做起來,並有一飛沖天之勢,如今兩家已是地方上屬一屬二的富貴之
    家。

      兩家人都覺得是兩個孩子帶來財庫與福氣,所以楊老爺便將女兒取做楊招財,姚老爺不落人後將兒子取做進寶,合起來正好是招財進寶,並口頭約定日後若是兩個孩子有意便結為夫妻,並且將房子合蓋在一塊兒,還將兩府側門留了相通的門方便往來。

      招財只大進寶兩個月,從小一塊玩可說是青梅竹馬,往來兩家像是進自家廚房,不過隨著兩人年齡漸大,不但感情沒加溫,反倒對彼此就愈加的不順眼。

      招財舞刀弄槍一身好武藝,進寶穿針引線好手藝,小紅跟宛清常在感嘆兩人的性子要是對調豈不完美,然而世事怎可能盡如人意。可能是彼此常被拿來比較,所以對對方越發沒好感。

      三人隔老遠就見進寶手裡拿著隨身佩備小竹籃跟一群姑娘一塊,不必想肯定又是在討論針法手藝什麼的。

      真真是萬花叢中一點綠呀!

      然而,進寶他娘的臉更綠。

      兒子被姑娘圍繞不是因為他的男性魅力,很難高興的起來吧。

      不管是針線活兒還是做手飾頭釵功夫進寶樣樣上手,跟她的武藝一樣頂尖拔萃兒。進寶手藝精湛,比她還像姑娘家,連她也不得不嘆服,當男人實在太可惜了。

      「姚、進、寶!」宛清的河東獅犼這會不是拿來吼丈夫而是兒子。

      被這震動山河的一吼,姑娘們全作鳥獸散,徒留想收起證據而顯得手忙腳亂的進寶。

      「娘……」到底他還是只能將東西藏在身後。

      「丟人現眼!」但豈能瞞過眼尖的宛清,她睨了兒子一眼,另一手毫不手軟的揪起兒子的耳朵,「跟我回家去。」

      楊姚兩位夫人不僅性子一致,就連相夫教子的手法也如出一轍,莫怪兩人感情始終這麼好,物以類聚嘛。

      招財見進寶也步入自己的後塵,心裡不由樂了。

      「宛清,算了吧!」楊夫人跟宛清一樣都疼愛對方的孩子,甚至有過之而不及。

      「小紅不必再勸,就妳方才之言,再不好好管教這臭小子,愈發目中無人,更加讓我沒皮沒臉。」 

      就這樣兩人一手一個,這當街教子的戲碼時不時的上演,街坊鄰居、左鄰右舍早已司空見慣,習以為常了。



      楊家大廳一如以往,楊夫人沒傳家法,順手從下人手中拿了雞毛毯子,訓斥跪在地上的招財。


       「瞧瞧妳這身打扮,像話嗎!」

      「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。」她伸手掏了掏右耳。

      娘親還真是十年如一日,中氣十足呀!

      「妳還敢頂嘴!」楊夫人拔高聲線,粗魯的扯著她身上的衣裳,活像跟這衣裳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,「一個姑娘家什麼不好裝扮,偏生要扮男人樣。」

      「那也是因為您說姑娘家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,我才會扮男裝上街,這樣就沒人認的出我是楊家的小姐,給楊家丟臉面了。」一副理所當然。

      「妳、妳還有理了!」楊夫人氣得渾身發顫。

      「我說娘,不過就丁點大的小事,您何必發這麼大的火。」

      「小事,我看是家門不幸,才會教養出妳這樣的野性!」

      楊招財不住翻白眼,一副有這麼嚴重嗎?

      「我要不好好教訓妳,人家會說我教女無方!」楊夫人舞動手中雞毛毯子直往她身上招呼。

      「噯,娘,您別打呀!」楊招財一吃痛,又跑給楊夫人追。

      就算她習武,身子骨硬朗,可皮肉還是會痛吶!

      「妳……妳還敢跑給我追,過來!」

      「娘,打在兒身痛在您心,您何苦如此。」

      「還別說,今兒個我是不打兒身才真是氣死老娘的心。」

      女兒身手好,飛也似的怎麼也追不著,兩人繞著桌椅追逐好一會,人是沒打著,雞毛倒是滿天飛,飄散了一地。楊夫人體力不支停住腳步,一手攙扶圈椅上氣不接下氣。

      不、不行了,再追下去,她這把老骨頭非散了不可。


      「楊招財,妳給老娘我站著別動,否則後果自負!」楊夫人只好使出殺手鐧。

      又來老招了,罰她不準吃飯。

      這人生來就是要吃,人是鐵飯是鋼,不吃怎麼有力氣,不吃怎麼能活,為了肚皮著想,就忍它一頓皮肉痛吧!她認命的站在原地不動。

      很好,這招用在女兒身上屢試不爽。
     

      楊夫人手上的雞毛毯子眼看就要順利落在楊招財身上了,雕花鏤門後突然閃出一人。
     

      「夫人,手下留情吶!」那人以滑行之姿飛撲而上,單腳跪地抓住雞毛毯子不放,奇準無比。

      女兒滑溜的很,他一點也不擔心,怕就怕夫人使手段。

      楊招財一點也不意外,每回她要被打,爹總會在前一刻突然飛身竄出,而且正好握住娘手中的「利器」,分毫不差。

      空手奪「白刃」,她老爹好像也就這點讓她最為欽佩。

      「你還敢來阻撓!」眼見手上的藤條被緊緊抓牢,楊夫人更加氣惱,「全是你給寵壞的!」

      在老婆大人面前,楊家當家男主人有只能連聲賠不是的份。

      「千錯萬錯都是為夫的錯。」

      這詞,可是千年不變。

      楊夫人冷哼了聲,但在丈夫哀求的眼神下還是服軟繳「械」。
     

      「都是你爹,什麼乳名兒不好取,偏生取惹娘,惹娘惹娘……還真是老惹娘不高興。」她戳著女兒的額頭。

      楊招財不敢閃躲,只是心裡腹:為何娘每每發作就老愛翻她乳名的舊帳。

      「好了,好了。」楊老爺連忙緩頰,「這名取了就取了。」

      「你還敢說,要不是你當初默許,事情怎會如此。」每想起這事她就來氣,腦海浮現竟是那如老頑童似的公爹。

      要不是尊重他老人家,當年說什麼她也堅決反對到底,好在多少堅持著,要不這可成了正名了。公爹那頑劣性子也就婆母治得住,偏偏她老人家去早了。還好公爹幾年前就離家雲遊四方去了,要不她肯定少活了幾個年頭。

      「好了,好了。」楊老爺倒了杯茶給老婆大人消消氣,「不過就是乳名嘛,不叫也無妨。」

      「你還敢說,還不是你老依著他老人家的性子。」

      「好好好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。」楊老爺連忙倒茶給夫人消氣。
     

      楊招財不住翻白眼。

      老爹,您只有這句可說嗎?

      雖是如此,但幾年來楊夫人卻買帳的很。

      「好啦!給我回房去。」這茶喝了,氣也消了不少,她早早打發女兒回房,免得一見就來氣。

      終於,這三天兩頭上演一回的鬧劇,又在楊老爺的軟語安撫下落了幕。

      看著正要離去的女兒,楊夫人不忘再次訓誡:「該做什麼,不該做什麼可得給我衡量著點。」

      楊招財暗暗吐舌,老娘可精明了。

      「可聽見了?」聲如利箭,若不應允,只怕當場就中箭嗚呼哀哉。

      「是。」她拖長音應了。



      此時,姚家這邊,也正上演母教子---
     

      「姚進寶!」

      「母親,我又怎麼了?」被點了名的主兒眨巴著眼,一臉無辜。

      「怎麼了,人贓俱獲你還敢問怎麼了。」姚夫人上前從小竹籃裡拿起被她逮著的繡花綢緞與針線包,狠狠往地上摜,「一個大男人別的不好學,學女人家的活兒,你、你存心想氣死我!」
     

      「母親,您別氣了。」

      「你看看你這模樣,再瞧瞧人家招財,你羞也不羞!」

      「母親,妳怎老拿我跟那男人婆比,她哪裡好了,活脫脫粗魯暴力女漢子,再說我這叫優雅。」

      「優雅個屁!」姚夫人氣極敗壞,忍不住暴出粗話,拿藤條的手抖啊抖個不停。「你不好好反省,竟然還敢狡辯!」

      不打不成器呀!她狠著心連抽了幾下,姚進寶不敢閃躲,只能生生受了。

      「夫人,這是怎麼了?」馮老爺剛進了廳看見跪在地上的兒子,還有正拿著藤條怒火滔天的妻子,哪裡還不明白,只是場面話還是要問問。
     

      「怎麼了,問問你的好兒子呀!」她都說到不想說了。 

      馮老爺板著臉回頭喝斥:「你這不成材的東西,又做什麼好事惹你母親發怒啦?」其實不用問也知道。

      進寶低垂著頭一臉委曲。

      馮老爺瞥見眼地上散了一地的針線布料,突然走上前彎身拾起一塊布料,只看了眼便道:「好繡功,好針法!」竟然讚了一句。
      

      先前雖知道妻子因為兒子的興趣擔憂不已,還時常為此動怒,卻還從未看過兒子的作品,如今這一見著實驚為天人。

      雖然進寶已不是第一次聽到這類的讚美之詞,但從父親大人口中說出的稱讚可是比什麼都叫他高興與受用。於是乎一改頹喪之氣,背椎因這句讚揚變得挺直。

      可是姚夫人卻是氣得幾乎頭頂冒煙,她懷疑丈夫是不是魔怔了,進寶是兒子不是閨女啊!

      然而,姚老爺此刻卻沒注意到一旁的妻子,只顧著問兒子:「進寶,這是你繡的?」

      「是的,父親。」

      「這是……扇套。」白色的布料上用各色的絲線繡出人物地景圖,繡功之精細讓馮老爺愛不釋手。

      進寶自動自發的站起身到父親身旁討好賣乖說道:「正是。父親的生辰快到了,兒子為表心意,親手繡了扇套要送與父親,現在雖還不到時候,可還請父親莫要嫌棄。」

      誰不知馮老爺愛扇成癡,收藏各式各樣的扇子,好的扇子不乏要用好的扇套來配,也可佩帶於身。

      「不嫌棄,不嫌棄。」馮老爺連連點頭,感動中帶著十分滿意。

      眼前這幕父慈子孝卻沒能滅了馮夫人的怒火,她咳了幾聲總算將父子倆的注意力給勾了回來。

      妻子投來的一記眼刀讓馮老爺有些尷尬,原本要罵出口的話因兒子的貼心全都自動消化,何況拿人手短嘛。

      不過為了讓妻子消氣,他還是得意思意思教訓一下。

      「咳嗯,不管怎麼說都不該惹你母親生氣,你可知錯?」

      「兒子知錯。」立刻認錯,懂得順勢而下。

      姚夫人瞪了丈夫一眼,沒教訓到點上根本是想含糊帶過,她輕哼了聲。

      馮老爺只好再說:「文不成武不就,經商你又沒興趣,這麼下去也不辦法,你也該收收心,縱使你在這方面上有天份,到底不是姑娘家,當不得正事。」不輕不重略點了下。

      「是……」雖然不服氣,父親也重拿輕放了,故只能低垂著頭應了。

      姚老爺滿意的點頭,「回房用功去吧!」 

      進寶拿眼偷覷了母親一眼,見她臉色和緩些,鬆了口氣行了禮便要退下。

      走不到幾步方想到地上的寶貝疙瘩,停下腳步掙扎了會,到底還是轉身蹲下匆忙收拾,在母親發怒前趕緊走人。

      「你───」

      「夫人。」姚老爺擋住妻子的視線,打斷她的話並轉移她的注意力,「岳母大人的壽辰快到了,不知妳預備送何壽禮?為夫今日得空,不如咱合計合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