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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為伊《1228,增章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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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、

      時逢仲冬小雪,時節已經到了天地兩氣相沖、陰陽不通的閉塞之時,風霜撲面而來,寒潮凍得人兒雙頰通紅,不由得攥緊了衣裳加緊腳步。
     
      
    「姑娘!」
     
      
    「姑娘您可算回來了,其實您何苦走這一遭?咱們這些物件留著總還有個念想,這一下全折了現銀,倒是可惜了這麼多年⋯⋯」身著碧水色衣衫的女子壓著嗓子嘟噥。一雙小手指甲整得齊短,滿腹心酸的扭著手上的帕巾,卻在和那雙嬌媚的目光對上時打住了嘴,悶著心思恪守本分:「⋯⋯奴婢失言了。」
      
    「行囊太多也是累贅,咱們出來夠久了,回去吧,莫要耽擱。」蘇云卿斂起目光,纖弱的身子步履緩慢,行走如若柳扶風,剎那間寒風凜冽而她裙袂翩翩,多有幾分出塵之姿,與旁人煞是不同。
     
      
    京城內風雪侵擾,怪風陣陣,漫天飛花晶瑩點翠,一張斑駁焦黑的繡帕落在地上,顯然是從惡火之中拾了回來的。
      
    「這⋯⋯姑娘,奴婢替您撿。」
      
    「不必了。」蘇云卿將視線從那繡帕上挪開,「含香,妳有名字,可得把稱呼給改了,我一個舞伎帶著奴婢於常理不合。」
      
    「是,含香定當謹記,絕不再犯。」
     
      
    含香扶著蘇云卿緩步而行,垂首望向蘇云卿宛若柔荑的手,替她養著指甲、更衣梳妝的日子恍如昨日,她自然是做慣了這些事兒的,可自打到了京城內,蘇云卿便不再事事由她伺候。
      
    從小伺候著蘇云卿的含香便感到與自己的主子生出距離,雖說到了京城也是日日朝夕相處,卻總越發看不清主子所想所向,她小心翼翼再望向身旁的人兒,千言萬語竟成無聲。
     
      
    城內紅綢彩簾高懸,縱是因天候不佳而少有人在外行走,也不難瞧出各門各戶精心妝點。
      
    含香抬著目光打量四處,警惕之餘也多有幾分新奇,而蘇云卿卻因勞累而踉蹌了下。
      
    她倆身影隱沒在雪景之中,並行留下的腳印也逐漸被風霜掩蓋。
      
    看不清前路,也尋不著後路。
     
      
    申猴時分,天色已入日落時分,夜色比往常更快擦過天邊,朱牆聳立、翠閣近月,東面繞有假山玉欄,西面紅亭倚松柏而立,角石長道相砌工整,門前一雙石獅面有威嚴、雕鑿細緻,門匾嵌入胭赤大字「鎮武將軍府」,斗大入眼,威肅之氣好比其主。
      
      
    廳內絲竹之聲響起,宛若鈞天廣樂,時光奉予觥籌交錯,談笑間燭火燦燦,和樂異常
      
    「厲將軍自邊關歸來,聖上賞賜不斷,可見將軍深得倚重,可謂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啊!」
      
    「又聞當時北方部族動盪,將軍威勢赫赫方才得以鎮壓,真乃朝中良臣哪!下官先飲助興,恭賀將軍平安還朝!」
      
    厲文禹舉起面前黃湯滿盅,一飲而盡,未等他人諂媚逢迎,他沉著嗓子開口:「酒香醉人,不飲如何展歡言笑?今日宴飲只當隨意,莫要拘束。」
      
    隨即,他蹙著眉在幾聲奉承下豪飲數杯,身旁的侍衛馮祿俯身相勸:「將軍且忍耐,如今朝中紛亂、暗潮洶湧,不可鬆懈。」
      
    厲文禹聞言劍眉舒展,手中酒盅重重放下敲響木案,只當以此疏散心中不悅,惹來底下官員面面相覷,他向來不喜這些虛偽面貌,此番回京面聖若非需得撇清居功自傲之嫌,他又何苦這般費心虛應。

      
    「將軍且緩緩酒勁。」一名小官起身諂笑,彎腰聳肩、醜態畢露,面上盡是討好的說道:「飛仙閣近來有一舞姬風姿綽約,僅有絲竹管絃難免無趣,不如讓她來為將軍助興?」
      
    厲文禹鶴眸瞇起,強壓下內心抗拒,宛若夜色的瞳仁望向馮祿,後者領命隨即開口:「大人好眼力,咱們將軍久在沙場、風霜辛勞,合該美人一舞慰勞將軍,有勞了!」
     
      
    那小官向身旁奴才低語,只見那奴才匆匆安排。
      
    門旁兩盞紅燭滅去,更顯今夜月色撩人,樂班一改曲調,那人步履嬌柔自門口前來,一席紫衣裹身,紗巾覆於姣好面容上,僅露出一雙桃花眼,眼中秋波動人、妖冶非凡。
      
    女人身量穠纖合度,舞姿卻只怕要賽過飛燕,腰肢如水蛇般隨樂聲婉轉起舞,同她勾魂的目光盡收入眾人眼底,她纖纖玉手隔著紗巾撫過自己標緻的頰畔,眼眸含著羞怯,垂眼時長睫掩去目光,似笑非笑、猶為驚艷。
      
    剎時樂曲由慢轉快,她一轉身拔下髮簪,如瀑長髮垂下散開,掩去她衣衫單薄而露出的鎖骨肩頸,秀髮波光粼粼竟比身上舞裙更為動人。
      
    一時異香撲鼻,倒不知是此等天仙別出心裁,抑或是美景迷惑人心而生的幻覺。
     
      
    一舞動天下,竟是這般光景。
     
      
    女人一個迴身向前擲出披帛,柔婉身段霎時竟有如鋒刃般的凌厲之勢,望向她眉眼間卻又僅剩一泓秋水,半點不見方才的鋒芒。
      
    厲文禹大掌抓出帶有異香的披帛,眸色饒有興味的看向眼前的陌生女子,絲竹聲也隨舞畢嘎然而止。
     
      
    兩人此刻約莫僅剩五尺之距。
     
      
    「姑娘舞藝精湛,彷彿不該為京中所有。」
      
    「將軍謬讚。」
     
      
    燭火搖曳,靜默的廳內連呼吸聲都格外清晰。
      
    她立著身子想扯回披帛,無奈男人力氣甚大竟不動分毫,此情此景門外的含香看著也暗叫不妙。
      
    沉默半晌,厲文禹又沉聲問道:「不知姑娘芳名?」
      
    「奴家賤名,怎配入將軍尊耳?」蘇云卿聲音雖輕,冷若冰霜的姿態卻叫眾人心中一驚。
     
      
    「莫不是偌大將軍府內,竟無人能夠如此一舞?」
     
      
    輕描淡寫一問,足見她蘇云卿心高氣傲。


      懶得寫序言了所以直接進第一章。